开发日志1: 也许是一场和自己的对话

那天参加方舟的众筹测试，数了数自己写的项目，至少能跑起来 Demo 的，大概有三十多个。今天早上微信收到一条视频号发来的分红消息，我一看只有一毛钱，把我逗笑了。不算大模型的开销，怕是 MacBook 的电费都不够吧。

我跟 Claude 说，我至少在 App Store 上架了五款应用，也算是小有成绩了吧。用简单的数学来计算一下，30 多个项目中，有 5 个发布，这个比例不算优秀，但也勉强及格吧。

“你可能在用假忙碌来投射自己的无能！”，Claude 这样评价说。

的确，新开项目的爽感，究竟是比维护一个不知道怎么展开的已有项目来得太过容易。大概这就像我每天跑十公里，却从来都不参赛的缘故吧。记得《劝学》里面曾说，“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我真想拿这句话来搪塞自己，尽管放弃出于本能的警惕，对自己说：“不也是在积累项目经验？没有这一个一个新开的项目，哪来的那么多心得想法，和使用技巧？”。

呵，我是一个多没有主见的人？遇事总喜欢和 AI 谈谈心得，聊聊思路，试图拔开迷雾见白昼。不过既得见白昼，不见得白昼下面就有去远方的路。记得去年八月份，ChatGPT 帮我做了一份调研，说只有 2% 的独立开发者才堪堪混过了温饱线，其它人，都沦为数字时代的炮灰。

我没信，我说我想试试。看吧，我是一个多么有主见的人，即使数据摆在眼前，也将信将疑，傻子才不去争那 2% 呢！“凡事都没有看上去那么难”，我心想。开发，上架，拿钱，不就跟村口老王开的馆子一样简单？所以当 ChatGPT 给我做的计划以年为周期的时候，我简直有点怒火攻心，满脑子都觉得“不至于”。

“6 个月见分晓！”这是当初我背着 AI 给自己定的目标。

“凡事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原来大多数金句都有不为人所知的下半截。这一晃，还差 2 个月便要凑够一年了。

我们很多时候都会想“活着的意义感”，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行为。有这功夫胡思乱想，说明其实过得“并没有什么意义”。正常的状态应该是：我的生活充满了意义，已经没有别的心思来想到底过得值不值。好比你去下馆子，只有不好吃的时候你才会想这是盐放多了，还是底油没熟。如果好吃到叹为观止，你大概只会想：“我操，这他妈太好吃了！”或者另一个版本：“哇塞，好香哦！”，亦或是：“美味只应天上有！”

所以，按此归纳，那些动辄开课号称“零基础 7 天精通”的，大抵自己也没有学得多透彻。因为假若掌握得游刃有余，自是不需要开课捞钱的；既然沦落到开课捞钱，自不用说，必是有放弃正经事务而非走偏门不可的限制与苦衷的。于我而言，开始写写文章，一方面也是找一点偏门试试能不能挤进去哪怕是看上一眼，另一方面也算是借着写下来的过程，对已经过去的生活做做总结，揪出来反省反省，毕竟，“不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

于是，不可避免地，要来谈一谈开发工具了。这是最简单的一部分，无非是多维度对比和个性化使用心得。这也是最难的一部分。“迎天下客，调众生口”，很难做到事实求是，不带半点私心。不过这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既然是“开发日志”，不讲讲开发工具，岂不是不单单“形散”，连“神”也“不聚”了吗？

我一直自诩是个“文人”的，但觉得羞于说出口，想改口叫“文化人”，又很明显离题万里，闹了“酱油不是油”的笑话。泛泛听了些讲书画的视频，一直记着有叫“文人画”的东西。咱也不妨大但跟风，称自己为“文人号”，于是便可以顺理成章地避免在段落里放任何表格、代码，以及只有 AI 愿意看、看得懂的东西。这样再回头说开发工具，对于“不够专业”的心理负担和愧疚感，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烟消云散，或者至少可以遮起来，好比是肤色不够白而且面容不佳者要参加聚会时须要浓妆艳抹，还必须是暗色灯光才乐意抛头露面。

想必到此处，许多人也有点憋着火气，那点交情搭起来耐心早就耗散得差不多了，却也不见切入正题，痛痛快快地说一说开发工具。“嗨，还是被您给瞧出来了！”。我得故作沉思状，语气柔一点，就像是一架纸飞机迎着风稳稳当当地在离地面不高处飞了很久然后擦着地面滑行的样子，如此不露痕迹又毫不修饰地说这样一句话。

因为我有一个观点。

这个观点要是直直白白地说出来，以致于太过于平谈而半点都显不出我的良苦用心，或者又因为太过于笼统显得敷衍了事。这个观点的前半部分是：用什么都行。

先别着急打我脸，且听我分析。一个在市场上强力流通的工具，假如不是因为它自身具备的价值或者提供的其它收益，当大众趋之若鹜唯恐落于人后的时候，难道我们要得出“大众都是智障”这样的结论来吗？既然不能，便可以说这个工具经过了市场的验证，已经具备了它所要提供价值的基础属性。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超市上了五款香皂，让你纠结选哪个的症结，不是香皂能不能洗手，而是这个“洗手”的基础属性之外，是否有其它额外的差别，这个额外的差别，是否对你来讲恰好让它“与众不同”。

所以，你要想清楚的问题，并非：“Cursor、WinSurf、Codex、Claude Code… 到底哪个好使”，而是：“这些工具里面，谁提供的开发之外的便利与我最有吸引力、最有价值？”，同时还：“在我可承受范围内，谁的价格更低？”。这便是我观点的后半部分：“选你觉得最值的”。

照一般道理来讲，假如一个工具是“写代码”用的，那它呈现给用户的绝不止“写代码”这么单一的功能。因为在市场营销中，“写代码”是个无差别商品，就像香皂用来洗手，这是基本属性，只有基本属性的产品，只能算“一般产品”。在这个基本属性之上，为了体现自家产品的差别，商家会挖空心思给它附加一些“他觉得用户需要”的额外属性，叠加了这一层，这才是用户的“期望产品”。到此时，我们再回头看这些“开发工具”的制造者，哪一个不是由一群全球顶尖的头脑在背后运筹帷幄，所以这个产品，还会在此基础上延伸至“扩充产品”。甚至在竞争趋于白热化的时候，完全发展到“可能产品”的阶段。

自然，这是一段读了《营销想象力》之后非常之不成熟的分析，所用词藻也不代指它们惯常的意思。我想以一个比喻来概述这个分析：能通过层层面试（市场筛选）而最终站到你现前的同事（产品），如果抛开极端条件（比如非正当竞争）不谈，他必然是一个具备基本上手能力的员工。至于他在公司的表现，取决于把他和其它人区别开来的自身优势，与他在公司给予的环境中得以发挥的比例。如果恰好该岗位偏好创造型人才，他也是个富有想象力的员工，那么一拍即合，岗位和员工互相赋能、共同成长。但如果岗位要求稳，员工好冒险，只能是一拍两散的结局。员工觉得公司亏待他，公司觉得员工能力差。

这样的比喻，是否解释得了我这个“一分为二”的观点？

如果持这样的观点，当你觉得某个工具特别不顺手的时候，要先提醒自己，不是我能力不行，更进一步，要得出结论，工具提供的边际效用，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额外属性”。